冬天

冬天。

我在心裏深處掙扎地爬起來，
又落下。
一次一次的。

像是在很深的穴洞。
很想念外頭曾經看見的陽光。
可是就是沒法走出去。

在寒冷而黑暗的洞中，
覺得所有的事都很荒謬。

我不想說着溫暖快樂積極的話。
因爲沒有辦法真心地這樣覺得。

生命中的見證者

有時妳不知道妳生命中

會有美好的人也默默注視妳。

會為妳的快樂與美好而輕輕歡呼。

或著在心裡為妳喊著加油與祝福。

我是在今天才知道這件事。

許久前曾在臉書狀態下
留言的女孩。

言語中流露出
難以掩蓋的遺憾，

為我們的愛情的流逝。

那麼真誠而呼出的惋惜，

我卻忘了我們是怎麼相識，

我因為羞愧自己的遺忘，

一直不敢前問。

直到一年多後的今天。

她說我們同住一棟宿舍。

她曾經在宿舍的樓下，

看到他為我彈奏吉他。

那畫面是她所向往的

夢幻校園愛情。

我們也同修一門電影課。

我們曾經打過招呼。

她說，

在校園中遇見我們時，

她會像粉絲一樣

心如小鹿亂撞。

不知道為甚麼

我有很深的感動。

我不相信有人會注意到自己。

而且為此感到美好。

突然想起那句話，

時刻保持微笑，

你不知道誰會為了你的微笑

而感到愉悅快樂。

當然原句不是這樣。

我想到最近的自己

沒有了內心的柔軟和愛，

我對人處處提防

且易被冒犯。

但想像著在美國報館工作的

那美好女孩，

在東海校園中曾經

見過凝固在那的安靜時刻，

心中所泛起的幸福感受。

即使當事人不記得了，

可是還是有人見證過，

並且成為了旁觀者
珍貴的感受。

看得見美好的眼睛。

可以帶來美好的心。

有時讓人覺得被祝福。

心中充滿的愛，

可以輕輕傳遞到

周圍的人的心裡深處。

路過妳的生命
卻在妳遺忘的畫面中
傳遞了祝福。

而你
也會在不自覺中
因為內心感到的幸福
而帶給另一個
美好而寧靜的希望。

關於美好

故事起始之際，
總是那麼溫柔輕盈。
像是女孩輕觸嬰兒的吻，
陽光照在早晨喝著的清水上，
小孩奶香味的頭髮上的蒲公英。

當美好消褪之時，
我會說，
我早就知道了。
我警告過會是這樣的。

總是這樣。
可是我還是會傷心。
我還是會哭。
並且內疚。

如果美好再次降臨，
我還是會別過頭
拒絕相信的吧。

美好總是最輕易消失。

如果每一個當下的美好
像是浪花那樣來來去去
會凝聚成甚麼？

一匹生命嗎？

如果我永遠拒絕美好，
我是不是就會不痛了？

靈魂是要學會痛。
疼痛與愛。

可是我累了。

關於平衡

如果人的慾望或人性被完全消滅，
傷害就不存在了嗎？

沒有穿過那最黑暗的痛苦，
不會有智慧。

沒有承受過被撕裂的疼痛，
不會有仁慈。

沒有最無邊無際的絕望，
不會有力量。

有時候我像是得到恐慌症的人。
我走在路上，
都需要握着自己的手，
叫自己不要焦慮，不要害怕。

我還走去東海文學院的那棵樹下，
叫樹安慰我。
我暫時可以得到寧靜，
但一走開，
看到人羣又開始緊張。

但是不是不好的。

我會記得我這個時期的自己。
我知道我穿過這條脆弱時期後
將是怎麼樣的我。

我珍惜每一個不好的感受。

每一點每一滴
都是身而爲人的學習。

好的壞的。

我要謝謝我的生命。

有時連自己可以好好地吃飯，
就會想念我的家人和我愛的人。
我知道許多人愛我。

呢喃

我進入了谷底。
在谷底看不見陽光。
也沒有藍天。

只能回憶
藍天陽光與微風。

我把自己內心的醜陋
倒出來一一仔細檢驗。

看到時對自己很失望。
也有些難以負荷。

怎麼可以活成這樣呢。
但只能摒著呼吸觀望。

會好起來的吧。

知與行。

有時候，
只要重新去閱讀自己
過去日子裡寫下的東西。
彷佛也可以為此時的自己
解開疑慮與擔憂。

過去寫下那樣句子的自己，
是早就為此時的自己作準備的嗎？

我相信我的靈魂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難題。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甚麼。
我潰敗與脆弱的地方是甚麼。
只是有時真的混亂得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只要有辦法讓自己安靜。
我就可以聽清楚。
我也知道應該做的是甚麼。

最困難的地方是，
我回到生活裡，
被肉體的雜亂與情緒的狂暴
所困在一個狹隘的世界中。
那時是最困難的。
我知道我自己在看自己，
可是我還是會依據我的肉體
所感受到的作出反應。

穩固溫柔肯定的愛

想起當老師時的日子，
最喜歡的是自己可以很清晰地
看到每個學生的特質和靈魂。

我羨慕有些學生的特質，
很想學會怎麼樣做到像他們那樣。
我會希望自己可以不繼續講課，
不說話，靜靜觀察他們。
也喜歡看他們寫的文字。

自己當學生時，
也是快樂的。
因為我被寬容，被期許。
解惑者不是我。

我有那麼多的疑惑呀。
我喜歡當學生時，
去問老師許許多多
對我無解的問題。
我喜歡當學生的。

有一天，我也將是為
小孩子們建立信心與安心的人。
我也會是解惑者。
我希望我趕快經歷所有。
我可以不那麼疑惑。
我可以給他們肯定的微笑。

對我愛的人。
我也希望自己可以那樣。
我有很安穩而確定的心。

溫暖的心。
肯定、不動搖的心。
像父親與母親那樣的心。
穩固而溫柔充滿愛的心。

你應該讀得出來我的焦急。
可是，我還是要一步步走的。
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