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


質疑著在前進的自己。
但其實也是幾乎停滯的狀態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安逸了。
反而像漂浮在海上,無邊無際,
不清楚自己該往哪個方向游去。

在一個月裡,煮了許多馬來西亞的食物。
海南雞飯、咖喱雞、肉骨茶、Tom yam雞、炒面。
味道竟比那家我們常去的馬來料理店好吃。
本是為了省錢而開始的計劃,變得有趣了。
我們在家一起想著可以煮甚麼。

研究所的課上得很不專心。
一直去旁聽哲學系的課。
在那些課裡才真正安心與滿足。
可是也不是不擔心,
研究所明明才是主要的呀。

在如此安逸的日子,
我在想著我是不是忘了
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我應該要完成的一件事,
可是我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我忘記了。

於是在我腦海裡
飄出許多瑣碎的事情來。

是要和朋友去泡溫泉嗎?
是該出去見見朋友了嗎?
是太久沒有跟自己說話嗎?
 是太久沒有大笑了嗎?
 是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封閉了嗎?

是太過封閉了嗎?

研究所的迎新,
需要自我介紹,
我只簡短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老師於是幫我介紹了許多,
說了許多的贊詞,
不過也有些是老師誤會我了,
說我得了許多文學獎,
但其實那是牧,並不是我 。

只是兩三年下來,
中文系和其他的老師,
對我的印象已經是這樣的了:
很安靜,安靜得好似沒聽過我的聲音,
通常只會微笑,不會說話。

很多老師對我說最多的是,
“cy,多說話呀。”
“cy,我沒聽過妳的聲音,
妳可以說說話給我聽嗎? ”
“cy,以後妳教書也需要說話,
現在就要多練習說話呀。”

但老師們卻也溫暖地表示,
他們對我是感到放心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
時間一久,
我一句話也吐不出來了。

 中學時期有一年,
我也一直閉口不說話。

這樣的沉默不知是為了甚麼。

 是對世界的拒絕嗎?

我有時想說話,
卻會在最後一刻還是選擇吞進去。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

不知道怎麼辦。

對於這樣的狀態,
好像不太壞,
也不太好。
好像不好不壞。

我的聲音在外面的世界中是不存在了。
只有在自己很信任的人前才會形塑。
是自己選擇要這麼做的吧。

可是這個選擇從何而來,
我也記不起了。

怎么辦呢。

不好不壞,最麻煩吧。














關於。


你不知道為什么偶爾總是會感到恐懼。
恐懼于不知能不能掌握好所有的事情。

你會擔心自己不夠好,
害怕自己還是沒能踏出該有的一步。
你害怕你不是那么好的一個人。

你想用最美好的姿態來面對人。
可是卻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準備好。
於是躊躇。於是憂愁起來。

難免會落入這種黑暗脆弱的境地。
脆弱得你以為你再也不能重新站起來。

只是也逞強地逼迫自己相信,
自己是足夠堅強來迎擊所有。
包括脆弱與恐懼。

這樣的日子

在家里一個月了。

回馬來西亞
七月九號的那個早上
才開始收拾行李。

前一個晚上把自己弄得實在糟糕。

姐姐要在關丹開咖啡店。

我們在臺中替她買了許多咖啡器材。
然後拉著行李以及咖啡器材上飛機。

回來馬來西亞玩了許久。

有天媽媽說起
我們曾說過要一起出國旅行的。

媽媽帶著我們率性地訂了機票。
就這樣往印尼萬隆去。

萬隆是個美麗舒服高貴的地方。
我們住在山上像是金馬倫的地方。
涼涼的。

早餐是在二樓的陽臺,
很悠閑的木地板和木桌子。

就這樣度過
第一次與媽媽出國玩的時光。

在家的這段時間,
替媽媽重新整理了儲藏室。

儲藏室與屋子連在一起,
但是卻獨立在房子外。
就在院子旁邊。

一個隱秘的小空間。

儲藏室小小的,卻藏了
爸爸的許多寶貝。

轉開門把,
一片凌亂。

大大小小不同功能的工具。
也有油漆桶。
甚至還有桌子長凳梯子風扇巨燈。

全抬了進去,許久未收拾。

我全搬到院子那。
首先搬出了四個大煤氣桶。

會去開儲藏室的門是因為
那天發現媽媽寢室的一個燈壞了,
跑去樓下搬梯子,想幫媽媽換燈。

儲藏室里頭堆塞了太多雜物
連門也只開得到一半。
要把梯子放回去時,
我把整個儲藏室從頭到尾
也清理了一遍。

老爸的許多東西被我丟掉。

爸爸以前用了許多個下午
在院子里釘的大木箱子
還在角落。
那真像是電影中的大寶盒。

打開,空蕩蕩的。

多少時間已經流過。

在我們所有人的身上。

時間刻下的是如此珍貴的感受和回憶。

我們闖進爸爸的工作室。
也仿佛闖進充滿他身影的空間。
裡頭或許還沾上了許多爸爸的汗水與呼吸氣息。

我和媽媽也在保留與丟棄雜物之間,
沾上許多汗水
與歡笑。

時間過去,
我看到自己已經
接近自己想成為的人。

我還在繼續鑿刻著。

用承擔用苦痛用汗水。
也用幾乎崩潰掉的淚水。

一步步走在想去的旅程的方向,
也已經在路上。

一點一滴地
透過跌倒
收集信心和勇氣。
智慧。

有天我會看著自己
完成自己的生命。

有天能夠累積到
更多的快樂
和溫暖的吧。

有天我想把明亮的快樂
和溫暖與我愛的人分享。

那間餐廳


想起在刁曼島的那段時間,
姐姐喜歡待在一間餐廳中寫東西。

我喜歡跟著坐在那裡發呆,
或是也假裝在寫東西。

傍晚五點半,侍應生開始鋪紅色桌布,再放大大的竹席餐墊。

這裡的一切都是木板做成的。
木屋子、木桌子、木圍欄、木地板。

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真好聽。

這餐廳建在沙灘上,是個高腳屋,圍欄外就是漂亮的海了。
很多游客愛在這裡用餐。當然包括我們。

鋪好桌子後,侍應生靜靜地掃地,把地板上的沙子掃到旁邊的沙灘去。
耀眼的陽光在此時更肆虐地湧了進來。

其他員工開始點火炭准備要燒魚。
不久,整個店飄著熏煙和鮮魚味。

香香的。讓人很容易陶醉在這種味道裡頭。
炭在火焰中吱吱地唱歌。

到了接近七點,陽光才轉為柔和,輕輕地照在海面上。
這時的海浪聲比較頻密了。遠方的船只慢慢往這邊前進。

有些游客在海那踢起足球來,他們用腳朝空中一踢,整個身子往後翻進海水中。
他們踢著踢著,一群人又唱起歌來,一首很歡樂的歌,聽不出是什麼語言的歌。

這間餐館自早上九點開到下午三點,晚餐時間自七點開至晚上十點。
晚上七點半了,餐館亮起黃燈。

黃燈在一個藤子帽裡頭發出柔光,煞是好看。
客人慢慢多起來了。

魚池

我在七歲時深深被死亡所吸引。死亡黑暗的那頭彷佛承諾著讓我可以安心躲在那密實黑箱中的寧靜,那裡有堅定而安舒的懷抱穩穩地納住墜入黑暗中的我,然後把我置入流著牛奶和蜜的應許之地。我將把日復一日的生活情節打裂,從這可有可無的生命中掙脫出來。到時,絕望的窒息將被飄著花香的微風取代。這身子會成為一縷沉潛在光亮之中的黑暗。我彷彿是伺機躲藏於生活的美善及樂觀之中,艷羨地窺視死亡,直到那一天的降臨。


晚餐

畢業考後,牧他們與老師約好一起吃個晚餐聊天。

昨晚本來以為只聊三小時的晚餐,卻聊了七個小時。
自傍晚開始吃晚餐,春水堂打烊了,我們坐在店對面的長凳繼續聊。直到深夜才離開那街道。各自騎車回家。

這老師是罕見真誠清澈的人。

我們在他跟前可以清清楚楚看見自己。好的不好的。

大家談了自己的夢境。老師細膩解析夢。我沒想到的是,竟然可以由此準確地道中我生命中的心理過程。這些隱藏或被遺忘的瑣碎痕跡。被擦拭干凈,遞回來放在我手上踹看。看清楚時難捱內心激動。但這樣也就痊愈了。

接著談談作品。還有電影。

他們也會平淡地說可怖的故事。

昏黃街燈下的藝術街有些涼。

干凈清澈的人會帶來洗滌的吧?

珍惜這些安靜的時刻。

家人

上個星期一直發夢。夢中的我總是回到舊家。那是我住了十五年的老家。夢中,我在屋子內一個人等著家人回家。我被一種寂寞而孤單的悲傷侵襲。有時他們回來了。有時沒有人在家,白色窗簾隨風飄逸,我在空蕩蕩的家中待著卻有很深的恐懼。有時我在客廳聽著家人聊天,然後突然打算去看場電影,我們急忙換衣準備外出,我看著客廳的老爸沒有反應,也不像以往動作急速。我夢中忘了他已經走了。我怕他被遺忘,趕緊喚他快換衣跟我們一起出去呀。爸爸默不作聲,面無表情,不似開朗的他,但也生硬地站起身來,準備跟我們外出。在庭院有其他姐姐等著我們,然後我們一家人上了一輛馬車,又有些像載靈魂的車子。車子往空中飛去,有誰在抱著我不讓我滑出去,孤寂卻被扎實的快樂所取代。記錄在兩年前的夢,是這樣的,我一個人在家,然後屋外有車笛聲一直在催促,我跑出去,是哥哥駕車,全家人在車上,開著車門喚我趕快上車,我急奔到車旁跳上車,車中的家人們笑得非常燦爛,我們準備去遠方玩。那麼燦爛的笑容卻讓我疑惑。更早前是爸爸陪我在陽臺看梅花亂聊天。陽臺的空氣清涼新鮮,不似關丹。在爸爸和哥哥喪禮還在舉行時,我夢到我們一家人去游樂場玩,我和家人一起騎腳車,很長很長的一場夢。即使在夢醒時也記不起他們已經不會再活著了。


在現實生活中我記得自己不是那麼依戀家人的。

我們在各個地方過著自己所希翼的生活,完成自己交托給自己的小事和大事。這些事或許是不切實際,或無重大目的。也或是重大的使命與生命責任。都是自己委托自己去完成的事。我們看著彼此一步步走在路上。包括媽媽在內的家人都有著銳利而溫柔的眼睛,睿智的心,足夠強壯的雙手。

念新紀元時曾有一段時間躲在姐姐家。姐姐早晨睡醒會告訴我她發的夢。有時她夢到五歲時的薏在對著她快樂咧著嘴巴笑,眼前卻是躺在她身邊十九歲不快樂的薏。有次夢到她帶我去法國,後來下起大雪,我們走散了,而她忘了給我穿上厚羽絨衣。她驚慌地四處找我,怕我已經凍死掉了,後來她跑到橋上,看到我在橋下的街上跑著經過她,害怕地念著一連串她的電話號碼。她在夢中驚醒。

年頭姐來臺北講座,我跟她說起外甥們突然已經快要小學畢業了,我很驚訝,我還清晰記得他們兩歲時,弱小無助或是調皮頑劣的樣子。喂他們吃飯。罵頑皮的他們。幫他們洗澡。帶他們去玩。哄他們睡覺。他們突然長大了,覺得很可怕。姐說“切,看著妳突然快要大學畢業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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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是不是永久想保護
曾經在他們弱小無助時
努力照顧管教過的后輩。
不管他們長得多大,
還是會想照顧
曾小小只而笨拙的這些孩子。

靈魂能量繪畫。

那天見到的女人,具有很深沈,是時時覺察自己, 因而湧出的厚實沈穩開放能量。 過去我容易察覺催眠師或療癒師有不安, 或是最重要的,沒有磨好自己的內在, 看自己也是模糊不真實的, 我還是會有輕視,努力也壓不下來的不信任。 但那位能量畫的女人,年紀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