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媽媽有七個小孩，
姐姐們除了刻意不生小孩，
還有唯一還沒結婚的我，
全都生小孩了。

有三個外甥和三個外甥女。
跟其中兩個外甥女比較投契。
十四歲和五歲的女孩。
從小信任和愛我。

有時愧對她們的信任。
好似沒真的照顧她們。
只是聆聽她們。
她們待我如比她們小的
同伴女孩。

小外甥女是獨生女，
她媽媽智慧善良美好，
我和四姐覺得她會發光，
小外甥女一二歲時
就有早慧的眼睛，
很會觀察和感受，
我很少回家，
但可以感覺到她的愛。

她三歲多時，
有天媽媽叫我去她幼稚園
提早載她回家。

她一上車，
就說，我很喜歡妳啊，
妳要回去了怎麼辦？

後來回家分她飲料喝，
沈默的她再次說。

大的外甥女是
排行中間的女孩，
夾在兄弟間。

她比較辛苦。
家庭能量混亂。

敏銳口齒伶俐
很能注意細節，
腦筋清晰尖銳如刀。
可是壓抑得很辛苦。
她說她媽媽已讓她
心理扭曲。

我也與她媽媽關係極差。
我一旦不喜歡一個人，
是再也不會看那人眼睛。
斷掉所有聯繫。
即使遇到，
也不會有交會了。

但要真的到那種程度，
也是因為一次又一次
從信任到被打碎。
一次次。
然後不會再有機會了。

學校的斷樹

結果全校全倒的樹有百棵，
半倒的樹有四百棵。

昨晚騎車帶熊進學校
看看乳牛們怎麼樣了。

路上滿滿的樹葉樹枝，
也有從中間斷開的大樹。

瓦片落下許多。

投幣買青草茶，
飲料滾落下來，
出口裡頭全是樹葉。

課室裡頭全是落葉和樹枝。

颱風

颱風又來了。

整棟樓會震動，
極為強猛的風吹過時，
耳朵會發疼，
氣壓很不穩定。

鐵片被颳起的聲音，
風在狂吼，
窗和門不停震動顫抖，
牆壁有雨水被風大力
噴射的聲音，
橘色燈光閃爍。

厚重玻璃窗被風吹得
往後靠，然後不停震動，
真怕會被吹爆開。

沒有上一次的颱風可怕，
上次是把百年老樹連根拔起，
屋子搖晃的幅度很大。

哎呀，
停電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
世界暗暗的。

（昨天寫到這裡就
丟下手機去找蠟燭）

發現家裡的蠟燭
小燈泡燈罩很多。

陽台沒收進來的
椅子木板雞蛋花
好像被很頑皮的小孩
哇啊啊啊啊啊去翻倒
被發瘋的小孩子搗亂過。

外甥女打來，
唱馬來歌給熊聽，
di mana dia，
anak kambing saya...
我的小羊在哪裡？

快點啊！

有時會遇到既不想看書，
也無法寫字，無法整理，
就是沒有想做任何事情的
心情中。

可是也不允許自己不斷
耍手機或看美劇。

總會緊張地說，
嘿嘿，時間要到了。

至於是什麼事情
時間要到了，
我也不清楚。

什麼也做不了。

是完全空洞的狀態。

身處空洞的時空，
沒有了依據，
沒有了穩定，
沒有了實質的資訊，
什麼都沒有，
會慌亂。
會有聲音說，
浪費時間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浪費時間。

真是可怕呀。

我媽媽是像時鐘的人，
似乎她從小就會
規定自己什麼時候做什麼事。
即使她兒子丈夫突然車禍去世，
該為家人準備食物，
或是家人要幾點前全部洗好澡，
這些基本的規定竟然也不會打破。

我好像從小就緊張兮兮，
要出門也會被一直趕，
似乎在家，
所有人會被那分分秒秒的差距而逼死。

在家的我總是緊繃精神脆弱，
但是一離開家，
我就會健康自在許多。

但是真的完全空洞的時候，
還是會有一個聲音在喊，
快點啦！！！
快點啦！！要死啊！？

真的要命啊。

進來世界

前天感到困頓悲傷，
失眠了整晚，
結果早上得知
姐姐的小嬰兒
提早來到世界了。

有時會懷疑，
會不會是哥哥或爸爸
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呢？

聽外甥女說，
家人覺得姐姐取的名字
很奇怪而討論，
外甥女叫小嬰兒選自己名字，
她說看到小嬰兒
在那一瞬間微笑。

我回她說小嬰兒在三歲前
都還記得出生前後的事情，
可是他們會小心不說出來，
只有他們在玩耍或睡前，
問起他們，
他們很多細節都知道的。
也知道自己為什麼選
自己的父母。
聽說都要排很久很久的隊，
才可以進入肚子。
所以他們很珍惜，
也很愛自己的媽媽。

。

最近只是吃水果和一頓飯，
總會有一段時間吃得很少。
但是覺得空洞的時候，
就會拼命吃。

傍晚給植物喝水後，
就坐在陽台吹風。
半山的秋天，
冷冷的風吹來，
覺得舒暢清醒。

看著黑暗天空的餘暉，
安靜沈穩而自由的風。
呆呆坐著。

精神很好，臉色很好，
但是拖延著，
無法進行重要的事。
心有點沮喪。

人是不是在
罵自己的時光中
度過了大半輩子的呢？

如果只能這樣也只好這樣。

給好友的信。

翻出寫給好友的信，
仔細讀了一遍，
完全忘記自己曾經
說過這些話，
有過那樣的感受，
也不過是一個月前而已。

但似乎有些回答了
自己此刻的心情。

會在睡夢中被自己仍
做著似乎毫無意義的事
而驚醒過來。

有時想得透徹的事，
隨著時日過去，
又會有一樣的問題站在
你面前，深深地看著你，
有時發現答案又不一樣了。
這很正常，我對自己說。
但不免嘆口氣。
懷疑自己太過懈怠了。
覺得自己怎麼總是偷懶。

有段時間會這麼想，
很多人總是不敢看見自己的美麗，
不敢做自己喜歡的事，
總會有許多的“可是可是”，
不敢探索自己，
輕易信任自己以外的力量。
人是很容易迷失的族群。
難的是如何清晰看見
逐漸模糊的自己。

我們展現給別人的總是
美麗多於空空的悲傷。
我是說我。

很多時候，
我覺得我在用塵土掩蓋
自己的臉牙齒身體頭髮全身，
因為不信任人。
但如果我還不把自己擦乾淨，
露出沒人看見的自己，
我會擔心自己迷失。

我想更真實讓自己
活出本然的自己，
依然目光堅定走去
我要體驗的任何事。